
寒冷的风终于停止了对行人的咆哮。
人世间的虚情假意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开始上演。
周五就去华西医院守候,等待着所谓的专家门诊。
偌大的医院里也显得拥挤不堪,很多人都在拥挤,张望,等待。
20多年来身体一直都很好,也很少去医院,可是最近几年里成了常客。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床单,身着白色大褂的医生。
冷漠的表情和并不温暖的眼神,让我更加恐惧这样的治疗会有什么结果.
走廊上已经排起了长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焦虑,少了往日的唏嘘。
远处的保安提着暖水袋,来回的拿捏和抚摸,好像要汲取整个人世的温暖。
清晨6点10分,在走廊上已经坐了3个多小时的我,在此刻已经没睡意了。
从包里取出一本杂志,漫不经心的读起来,至于杂志上的内容已经记不清楚了。
“啊,又死了一个人”坐在走廊左侧的一个小男孩对着自己的妈妈大声的说。
孩子的妈妈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小声的说:不要吵,别人听到可不好呢。
这时小孩才也同样做了一个捂住嘴巴的动作,然后只是睁大眼睛看伤者家属痛哭。
是啊!又死了一个,又有一个人离开了人世,又有一条曾经如此鲜活的生命结束了。
人真的有魂魄吗?去世的人真的能到天堂吗?他们逝世之后是否依旧在另个世界存活?
孩子单纯的问着自己的妈妈,孩子的母亲笑着说,有的,一定有天堂的。
也许这是安慰,至于是否有天堂,没有人给一个明确答案,真的只能是幻想着。
死者的家属已经悲恸起来,哭声响彻整个医院,好像要用着悲恸的哭声和死神较量。
也许是最后一次的送别自己亲人,人在此时此刻多么的无助,除了祭奠,只能怀念。
有时候一个人,成熟的男子如果有孩子般的单纯,未必是一件坏事。
透过隔壁的玻璃窗,我能清楚得到死者的家属几度昏厥,我只能惋惜,但不害怕。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天,或早或迟,或凄惨,或幸福的如土为安.
今天是在成都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在医院里漫无止境的等待,等待一个最终的结果。
看墙壁上摇摆的钟,成了我无聊时最好的消遣,因为手机没电,我没办法看博客
QQ,MSN,E话通,飞信等这些常用的工具都离我很远很远,好久已经不上了。
其实这次化疗,我知道意味着什么,很多了解我的读者说,为我的结局感到惋惜。
每次看到温暖的文字,那些真真实实的点评,我总会感动良久,甚至掉眼泪。
人在健康的时候忘记了保养,在生病的时候才祈求健康,很矛盾的一种生存方式。
我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结束,是继续隐瞒牙髓神经萎缩的真相,还是稳重的告诉家人。
每次回家看到母亲欣喜的表情,总是在邻居面前自豪的说,我们家洋子是一个“才子”
每次看到父亲在喝过酒之后叫我哥们,或是告诉他的同事,他的儿子如今可以用文字赚钱
每次看到外婆眯着双眼,幸福的说:现在好了,我的孙子都工作,都有自己的活法了
每次看到周围的邻居敬对我竖起拇指:洋子是个孝子,然后转身告诉自己的孩子要向我学习
此时此刻父亲和母亲总是把溢于言表的幸福和荣耀都倾洒在农村十二月的寒冬里。
似乎要让整个冬天都温暖着,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我真的该不该告诉他们真相呢?
每天煎熬的,上班依旧要用已经挤不出来的笑容对待周围的同事(我知道我笑不出来)。
尽管这样的笑是我非常努力的挤出的,因为左面神经坏死了,每笑一次都非常的疼痛。
没有人知道每天清晨当你们都还在温暖的被窝里,我就已经起床,然后开始用针刺面部神经。
也许这样的效果已经没太多作用,但是我还是在尝试着做,鲜血就那么肆无忌惮的流出来。
人这样活着是不是一种悲哀呢,有人在反复揭我心灵的伤疤,其实无所谓了,想怎么都行。
就算是数落我,我也不在意了,真的,一个人在疼痛中坚持笑,尽管笑容是残缺的。
我想我也是努力过,就像关于成都这座城市,我已经越来越感到陌生了,潮流之都的城市。
虽然我知道我在成都走过的某些街头,曾经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有些记忆依旧那么清晰。
有些曾经在这座城市来过的人,发生过的故事还是那么的活灵活现,我都不曾忘记的。
“洋儿,小心车,你还是走右边吧,安全一些!”那个冬天,两年前的冬天他牵着我说
也是那句话让我那个冬天都温暖着,就算每天工作累到已经直不起腰板,我还是感到幸福
也许人到世界上都是为着一种情愫,或是为了一个故事的上演而努力坚强的存活着吧。
只不过每个人的上演的故事不一样,每个人扮演的角色不一样,每个故事的剧情也不一样
很可惜那个温暖的冬天已经过去了,但多少个阴冷寂寞的夜里,我会忽然一骨碌爬起来
然后发现自己眼睛里还躺着眼泪呢?是否这样就叫动情?是否这样表示我曾被爱过呢
被别人牵挂和牵挂别人真的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如同冬日里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心窝
然后这种温暖可以传递给周围所有的人,再冷漠的人,在冷漠的心都无法抵挡这种温暖。